
恰如一次别离的苏丹普通事故。
上帝与安拉间的冲突,化作了平静日常中突如其来的暴乱。如果说安拉的阿拉伯人对于非洲是侵略者,那欧洲殖民者带去的上帝福音,何尝不是更具根源性的动乱诱因。阿拉伯世界的领导者埃及对于西方,苏丹对于埃及,南苏丹对于苏丹,形成了套娃式的南方国家结构。南方复南方,在权力结构最底层的南苏丹,还藏着男性对女性的宰制。
如同丈夫对妻子的占有欲,国家层面被男子气概裹挟所挑起的战争,最终遭殃的也还是女性;就像冲突中大部分的中间派正常人,也总要为激进分子的偏执行径买单。而女性气质所承载的善意与包容,在一开始也掺杂着被男权所规训出来的谎言,和以此为手段的威逼利诱精神控制。在杀父之仇的屋檐下,上佳的剧作技巧中一直显得那么脆弱与岌岌可危的善意,也能最终摆脱掉男人形成共同体的救赎。
原谅是在自己心里,和解需要双方的努力,那些侃侃而谈原谅的男人,困囿于刻板的男子气概,注定无法达成真正的和解。如果说开头的丧父已是既定悲剧,那结尾的寻父则是场更大的孽障。步枪终究没能化作和解的烟花,反倒被扛在下一代男人的肩头,再度卷入下一场内战的灾难轮回。神来之笔的最后一个镜头中,景别诡计还是说了谎,没有大团圆地漂向南方,只余宿命般仇恨的死循环。
精巧谎言下的统一,不如诚实的分离独立——能在大陆院线上映这种价值取向的电影,实属惊奇。将身份与国族的政治结合得如此精妙,比美国那些黑人片也高到不知哪里去了。东大西大间的大洋凶猛,不会游泳的非洲人不必趟这些浑水,也能凭借自身真实厚重的本土经验,拍出电影告别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