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消失的人》中其实有三个“消失的人”——消失的老父亲,消失的小男孩,以及性侵少女后消失的凶手。
我之前就很喜欢程伟豪导演的《缉魂》。一方面,作为类型片导演,他尤其擅长设置悬疑,步步为营。另一方面,他也会展现人性在极端情形下的复杂性。
这次,《消失的人》也是。在悬疑惊悚方面,一上来就是小男孩从楼道消失,他的血迹出现在邻居家中,然而找遍邻居家也没有他的踪迹……另一方面,少女在睡梦中被性侵,那个人也消失得干干净净,是喜欢她的同事,还是做医生的、能够接触到乙醚类药物的哥哥?
更重要的是,随着剧情往下推进,你会发现,这几个案件、这几个“消失的人”居然彼此之间有勾连,终究汇聚到了一起……
而在展现人性的复杂性方面,《消失的人》中有赌红了眼的赌徒,为了养老金决定将父亲的尸体藏匿;有看上去和善且专业的邻居,结果却利用他的专业行不轨之事;也有看上去凶巴巴的邻居,最后却愿意为你说话……程伟豪既塑造了十恶不赦的凶手,也塑造了良知未泯、所以被痛苦缠绕的人,更塑造了不想放弃追寻真相的人。
少女林雨彤这条线写得非常好。她某一夜被性侵了,家人要她为了自己的声誉不要报警,不要声张此事,她选择搬离了家和女同事合住。电影中她有一段台词:“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在朋友身上,我可能也会第一时间就让她报警,但发生到自己身上,我一开始是懵的……”可是后来,她还是决定要勇敢起来,要调查此事,要找出真凶。也正是她对于真相不曾放弃的追寻,最终才让凶手落网,也才让消失的小男孩被找到,让几个“消失的人”都浮出水面。
电影在这方面的展现具有积极意义。比如,一开始当林雨彤的哥哥得知她被性侵,脱口而出:“你穿衣服要庄重一点。”但当最后,林雨彤选择将此事告知女警察,女警察对她的行为表示“你真的很勇敢”,她的哥哥也郑重地向她道歉。《消失的人》告诉我们,在此类事情中,我们不应该怪罪受害者,而应该报警,应该不放弃对于真相的追寻。将凶手绳之以法,也才能还受害者以清白。让受害者更好地往前走。
《消失的人》在悬疑惊悚的氛围方面也精准拿捏。由于故事原因,这次程伟豪所展现的是一种日常生活式的惊悚。比如,一开场邱泽饰演的严午行走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,每一扇窗户里都是日常生活着的人们,但密密麻麻的窗户在银幕上也形成一种都市压抑感,每一扇窗户后面也许都正在发生着什么……
所以,与其说导演是想要呈现三个案件,倒不如说导演更想呈现案件背后人的群体性复杂。就像女孩莹莹说的:“什么是家人?可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并不了解彼此。”孩子对父母有秘密,哥哥可能并不理解妹妹,儿子也并不懂得父亲的爱……而女儿终于决定要阻止父亲继续作恶,决定“自己选择自己的家人”。
恶向胆边生,恶会像霉菌一般滋生蔓延,而除恶的唯一办法就是不放弃追寻真相,就是惩恶,才能扬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