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,才能有改变!

《无人知晓》是很久之前看过的影片,看完电影之后感受到的那种压抑,让人心痛又无奈的感觉,看看电影海报就会再度袭上心头。之前看电影不太记导演,最近接连看是枝裕和的影片,才发现他很擅长将社会事件内化到自己的电影里,演员也选得很好,看着电影里柳乐优弥的眼睛就感到忧郁,眼神戏很厉害,这也是为什么时年14岁的他能成为戛纳史上最年轻的影帝。

而《无人知晓》背后真实的故事,比影片还要悲惨。电影原型西巢鸭弃婴事件是1988年发生在日本东京丰岛区的一起真实惨案,一位母亲为跟新男友同居抛弃多个孩子,导致两名幼儿死亡。而与电影中妹妹意外死亡不同,真实案件中2岁的妹妹是遭到残忍暴行而亡的。

这样类似的事实孤儿的故事,在堺雅人主演的《Dr. 伦太郎》中明良的故事和芦田爱菜主演的《母亲》中也有看到。特别是《母亲》,收割了我太多眼泪,奈绪是怜南的代课老师,亲眼目睹怜南长期被生母和她男友虐待,寒冬被装进垃圾袋丢弃,在家随时面临生命危险。奈绪没有走正规报警、儿童福利介入途径,而是策划了一场 “怜南坠海失踪” 的假象,未经法定监护人(生母道木仁美)同意,私自带走 7 岁怜南,改名铃原继美,跨城市长期逃亡、隐匿抚养。生母仁美发现女儿不见后报警,以儿童诱拐报案,警方跨多地追查,最终抓获奈绪。虽然也算是BE,但至少怜南得到了救赎,知道真正的坚定的爱是什么样子的, “母亲”即使受到审判,也坚称“我是继美的妈妈,她只有我了”。不过这也让我觉得很不平,在日本法律中:哪怕孩子正遭受严重家暴、虐待,只有法院、儿童相谈所(日本儿童福利机构)有权临时剥夺原生母亲监护权;普通人无权直接带走他人子女脱离原生家庭。那事实孤儿的生命健康和生存权利谁来保证呢?

关于事实孤儿,我想起之前看过的纪录片《棒!少年》,这部纪录片聚焦棒球教练孙岭峰创办的公益棒球基地,这里收留了事实孤儿、留守儿童。影片展现困境儿童的生存创伤,也道出体育、同伴对少年的治愈。来到棒球基地的孩子无疑是幸运的,那我国更多事实孤儿的处境呢?但在我查找事实孤儿相关资料时,得知了一些极为悲惨的案件。比如:


南京两女童饿死家中事件

2013 年南京江宁,吸毒母亲乐燕在丈夫入狱后,将两名仅 1 岁、2 岁幼女反锁屋内,独自外出游荡两个月。邻居、社区民警早已察觉孩子处境危险,但当时救助制度门槛高,无法临时安置儿童。民警上门发放低保时破门,发现两名女童早已饥渴身亡。

毕节四兄妹集体喝农药自杀事件

2015 年贵州毕节农村一户家庭,母亲多年失联,父亲独自外出务工,留下 13 岁、9 岁、7 岁、5 岁四兄妹独自生活,属于典型事实无人抚养儿童。兄妹长期承受家暴阴影、孤独压抑,早早辍学闭门不出。乡镇干部虽多次家访帮扶,却仅做台账记录,未能介入心理危机与临时安置。一晚四人一同喝下农药离世,哥哥留下满是绝望的遗书。

四川稻城八岁“猪圈女童”事件

2014 年四川甘孜稻城,8 岁女孩小拥忠生母患有间歇性重度精神病,生父不明且无抚养能力,女孩自幼脑瘫、先天心脏病,长期得不到妥善照料,8 岁体重仅 7 公斤,发育远低于正常孩童。网传常年关在猪圈存在媒体夸大,但孩子长期无人悉心看护、生存环境恶劣属实。


总结事件已经尽量客观,但我在看到案件细节时非常愤怒,在南京两女童饿死家中事件中:

3月邻居发现孩子长期挨饿、身上污秽;

4月17日大女儿赤裸跑出家门求救,邻居报警,民警上门发现孩子严重营养不良、幼女下体溃烂;孩子曾祖母向社区申请送福利院,被以不符合孤儿收养政策拒绝;

5月17日孩子外婆上门送食物,房门被反锁,仅隔着门听见孩子哭声,是外界最后一次听见孩子声音;

6月21日社区民警上门发放低保补助,多次联系不上乐燕,开门后在卧室发现两名女童尸体,屋内恶臭、布满虫蛆,门板布满孩子绝望抓痕。法医鉴定:孩子已死亡两周以上,饥饿、缺水致死,尸体呈干尸状。

就像《无人知晓》里的孩子们,他们的悲剧原本能避免的吧!他们都还那么小,在他们死去的时候该多么绝望啊!问题,要先被更多人看见,才能带来改变,不是吗!我觉得这也是这种反映社会问题的电影存在的重要意义。原型西巢鸭事件当年已经引发一轮整改,但时隔十几年民众记忆淡化,而《无人知晓》再次掀起舆论浪潮,推动了自治体与中央细化保护机制。南京的案件直接倒逼南京立法:2016 年《南京市未成年人保护条例》实施,首创多条全国先行条款。也因为这些事件被看见,法律研究者发现了我国的未成年人监护制度面临过度依赖家庭监护、公职监护设计不合理、监护监督形同虚设以及监护机构严重的制度困境,为构建一套国家监护体系来切实保护这一特殊群体,为事实孤儿权益提供底线保障建言献策。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,被看见就是行路的开端。

《无人知晓》证明克制、温和的写实叙事,比刻意煽情更能撬动大众共情,也更能引发观众主动思考。此后诞生的《小偷家族》聚焦社会现实的电影,也持续维持了儿童福利议题的公共讨论热度。无论是从影片的内容拍摄,艺术表达,还是引发的社会进步来看,这都是一部当之无愧的高分电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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